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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February

    杂念,随笔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把这次的经历编一本书了”.斯德歌尔摩的候机室,TY同志如是对我说.

    这句话在旅途中他不只一次提到.而我,深表同意.

    当然,出书就免了.游记,本来是要写的.无奈回来之后情绪一直低落,而我那间歇性的情绪波动又适时地发作,碰巧某人在这段时间里宣泄出了一直以来对我的不满,多重合力压迫下我的精神已无力支撑专著去做任何一件事.只能抓紧有限的意愿,在这里歇斯底里地发泄我长久埋于心中的抑郁.

    曾经认为,圣安是一个被诅咒的小镇.日光之下,懒洋洋的空气渗着令人麻醉的海风直透骨子里,逐处腐蚀着人的理想.而每当夜幕低垂,空气却如死神般拖着镰刀.只不过它们钩起的,是人们对远方的思念.曾经动过无数次逃离圣安的念头,其中也有付诸行动.当然,我还在这里,这个我曾经认为被诅咒的小镇.

    现在终于明白,被诅咒的不是圣安,而是我在圣安的主观存在.从北欧回来后,我更加确信这一想法.从光怪陆离的奥斯陆,到华丽繁喧的斯徳歌尔摩,再到典雅大气的赫尔辛基,每一个角落都在挑逗着我那渗在骨子里的城市情结(我是一个有着严重城市情结的人,这是不止一次证实过的事实). 拥挤的大街上,人们喧哗吵闹.街道旁的积雪还没融化,到处都留有行人的脚印,肮脏的泥土渗到雪里,与典雅的北欧建筑格格不入.大街上穿上职业套装的人们健步如飞,无视交通灯的存在,连续横穿两条大道,身边的车辆疾风而过.我喜欢所有的这些.

    因为一次意外,护照在斯德哥尔摩的火车站丢掉了.当然小偷们的目标并不是那一本到处印着他们看不明白的中国汉字的红色小册子.虽然这没有本质性地影响我的行程计划,但有一天晚上还是因此而跟TY同志沦落斯德歌尔摩的街头.被人赶了又赶,最后钻进一所私人公寓的楼下大概6平方米的大堂,坐在刚好容得下两个人的硬座上,倦缩着身子过了一个零下6度的夜晚(再一次感谢TY).即使这样,也没有丝毫减退我对这座城市的好感.或许,我的心已丢在了斯城.

    二月一日凌晨,乘着汽车服务公司的拖车回到圣安.收到宿舍朋友们几句慰问之后立刻躺到无法不熟悉的床上,耳边一阵轰鸣,头上晕眩开始作祟次日醒来,那种既熟悉又无处可逃的陌生感再一次向我袭来.坐在睡了差不多半年的床上,居然没有一丝回到家的感觉.或许,我的家永远只有那么一个.

    那刻的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以至我又开始怀疑我在这个小镇的存在.怀疑存在带来的副作用自然是潜意识里强烈的思乡之愁.想打电话给远方的老家,宿舍电话却不合时宜地欠费,手机自从在斯德歌尔摩丢了充电器后一直都是废铁一件.找不到一种合理的渠道来缓解我的乡愁以及稀释那份令人发寒的陌生感,唯有以一种近乎病态的心理来自我消化这些愁绪.我不清楚这能给我带来多大的实质性的帮助,但这半年来我的确经常重复类似的动作.

    某人对我回来后的态度甚是不满.而在这之前,我更是因为我的期待无法得到实现而表现出冷淡的情绪.这是一种不健康的恶性循环,正如音乐越放越响,人们就会变成聋子.而正因为人们变成聋子,音乐声才不得不放得更响.我讨厌这种状态.一想到这里,逃离圣安的念头再次燃起.下一站?天知道.

     

    二零零柒年贰月伍日